第九章

    心里的紧绷，慢慢松开。

    「为什麽？」

    「因为我想确定，我不是因为不甘心才去。」

    他停顿一秒。

    「也不是因为你才不去。」

    这句话，诚实得让人心疼。

    她忽然明白——

    他不是在为她放弃。

    他是在为自己负责。

    ——

    「那一年後呢？」她问。

    「一年後，如果我还想完成它，我会去。」

    他没有避开。

    「到时候，我会问你。」

    风吹过河面，水光晃动。

    她沉默许久。

    心里其实很清楚。

    一年，足够改变很多事。

    也足够看清很多事。

    「顾沉舟。」她轻声说。

    「嗯？」

    「我不想用一年倒数。」

    他微微一怔。

    她走近一步。

    「我不想每天想着，你什麽时候离开。」

    这不是指责。

    是恐惧。

    他看着她，终於伸手握住她冰冷的指尖。

    「那我们就不要倒数。」

    「怎麽可能不想？」

    「那就把它变成准备。」

    她愣住。

    「准备什麽？」

    「准备如果我要飞，你不是被留下的人。」

    他语气平静。

    「而是能选择的人。」

    那一刻，她心里某个地方忽然亮起来。

    她一直把「远方」看成失去。

    却没想过，那也可以是选项。

    ——

    雨渐渐变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