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人之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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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丝如泣的哀求:“你在学校要乖一点,好好读书,听老师的话。” 她一时未能读懂女儿脸上为什么会有一秒钟的阴霾浮现,然后邻床病友的乡下妻子抱着儿子从她们中间经过。他起初还在伏在母亲肩膀上吵闹,鼻涕噗噜噜地朝外淌,妇人哄他不住,火气上涌,啪地一巴掌扇在儿子的屁股上。 他旋即好像被抠了电池的副食店小玩具似的吓愣了,挣扎撒泼亦变成极小声呜呜的哭,暴露在开裆裤外的指印分外刺目,好像有火在烧,哭声极委屈。妇人气还未消,边往门外走边用方言责骂儿子,只一眨眼,云舒已经消失在闹哄哄的门口。速度快得宛如在目击一场惨烈车祸后极慌张地逃离。 公车在站台去去来来。补习班广告灯箱上,行道树的枝头黄复又绿,叁月就来了。 纯粹感情的哄骗成本则是更低廉的。它不需要字据也不需要灯箱。 但当薛霁搬出“只是在担心你”这托词时,纵然可能只是她早已排演过、用来博取信任的话剧,云舒还是如她从心眼里轻蔑过的那粗野女人似的,选择被薛霁的漂亮演绎打动。她努力从嗓子眼里挤出“骗”这个字,不忘自我安慰:总有些事是需要踏过来试错的,而后又和以往许多近在咫尺的机会一样,被突如其来地劫掠而去。 “说、说云舒偷走好几千块,从家里跑了。” 云舒不能看见薛霁的表情,却比从课椅里站起来、无声对峙时更觉察了她身量的高挑。 好像路过一家窗明几净的琴行,小提琴在墙上高悬,灯光温柔,琴漆有一种极诗意的亮光。 她不太懂音乐。 在云家樵还被街坊邻里暗暗称为“臭暴发户”又羡又恨的那段时间,父母把乐器请来放在家里,她跟着态度极和善的老师吃力学了半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