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第四夜

怪物已经不在原本的位置。

    「——！」

    他甚至来不及转身。

    背脊发凉的同时，火尖枪却先一步动了。

    没有犹豫。

    枪势未尽，直接转刺为横劈。

    李叡的手腕被带着旋转，整把枪在半空画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动作快得不像是他能做出来的。

    回马枪。

    下一秒——

    枪尖狠狠灌入怪物那颗错位的眼球。

    一瞬间，极其刺耳的震颤，彷佛整个世界被某种东西划了一下。

    怪物僵住了。

    随後，身T像是失去形T般迅速软化，边缘开始崩解，整个轮廓往下沉。

    融化。

    它无声地潜入地底，连影子都没有留下。

    地面随之恢复平整。

    街道重新归於安静。

    彷佛什麽都没发生过。

    李叡站在原地，火尖枪还握在手中。

    过了好几秒，他才意识到自己在喘气。

    力气像是被一口气cH0U空，双腿一软，他勉强撑住身T，才没有跪下。

    火尖枪的红光正在慢慢黯淡。

    温度退去，重量却变得更加真实。

    李叡低头看着那把枪。

    第一次。

    他感觉到恐惧。

    不是对怪物。

    而是对自己手里握着的东西。

    如果刚才不是逃。

    如果不是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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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是他「选择」刺出那一枪——

    这个念头让他喉咙发紧。

    恐惧之中，另一种情绪却悄然浮现。

    迟来的、颤抖的——

    Si里逃生的庆幸。

    街道的轮廓开始晃动。

    不是视线模糊，而是整个世界像被人轻轻一拉，向後退去。

    李叡甚至来不及反应。

    下一瞬，耳边传来声音。

    真正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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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处车辆驶过的低鸣、电线杆上的细微嗡响，还有自己急促而粗重的呼x1声——?人间回来了。

    他跪倒在巷口。

    火尖枪已经不在手中。

    左臂一沉，像是被什麽重量重新压回T内。

    「咳——！」

    喉咙一紧，一GU腥味涌上来，李叡弯腰乾呕，却什麽都没吐出来，只剩下心脏剧烈跳动。

    他撑着地面站起来，第一时间低头看向左臂。

    皮肤下方，有东西在动。

    不是刻痕，却b刻痕更深。

    像是有一道无形的纹路，沿着骨骼盘踞着，偶尔微微发热，提醒他——?那把枪没有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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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回去了。

    李叡拖着步伐回到家。

    门一关上，他几乎是凭着最後一点意志撑到床边，整个人重重倒下。

    眼前一黑。

    意识却没有完全中断。

    他「看见」了。

    不是画面，而是一连串破碎的动作——?踏步、转腕、借力、回身。

    枪影如龙。

    不是刚才那种被拖着走的失控感，而是一种冷静、连贯、几乎完美的节奏。

    他知道那些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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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需要思考。

    就像呼x1一样自然。

    某个名字，无声地浮现。

    ——银龙诀。

    下一秒，左臂猛地一热。

    疼痛不强，却深入骨髓。

    李叡闷哼一声，睁开眼，冷汗已经浸Sh背脊。

    他抬起左手。

    没有伤口，没有红光。

    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异样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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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是身T里，多了一分不属於他的东西。

    侵蚀，正在加深。

    他不知道那「一分」意味着什麽。

    只知道——?下一次再进入禁时，他不会再像今天一样，全靠运气活下来。

    房间很安静。

    李叡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过了很久，才低声吐出一口气。

    「……原来，是这样收费的。」

    禁时，第四夜，结束。

    而代价，?才刚开始累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