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下一个，被带进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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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听雪没有问是谁。 她转身离开灯影，对外头的人做了一个很小的手势。 脚步声立刻靠近。 不急，但不容拒绝。 两个人把人带进来。 不是拖。 是夹在中间，让他自己走。 那人一进灯影就停住，脚步乱了一下，又站直，像怕一弯就再也站不起来。 我没有立刻说话。 我先看他的手。 指节乾净，茧在虎口，不是拿桨的，是长年握笔。 「报你的位置。」我说。 他张嘴，声音卡了一下。 「……东段。」 我点头。 「补谁？」 他没有立刻答。 我没有催。 柳听雪在旁边翻名册。 翻到一页，停住。 「东段，两个没到。」 那人肩膀抖了一下。 我抬眼看他。 「哪一个？」 他低声说了一个名字。 很快。 快到像怕被别人听见。 我问。 「另一个呢？」 他x1了一口气。 「今早出城。」 「带了什麽？」我问。 他抬头，眼神开始乱。 我没有等。 「帐？」我说。 他点头。 我往前一步。 「哪一份？」 他喉咙动了动。 「……补贴。」 柳听雪把名册推到他面前。 「哪一年？」 他看了一眼页码。 「第三年。」 我点头。 「站好。」 他站进灯影正中。 影子被压得很短。 我转头。 「带帐。」 外头有人立刻进来，把一叠帐放到桌上。 纸角还Sh。 我翻开第一页。 没有念。 我只用指节敲了一下其中一行。 「这笔，你签的？」 他盯着那行字。 没有否认。 我又敲了一下。 「这笔，谁让你签？」 他闭上眼。 再睁开。 「我自己。」 我点头。 「那就好。」 他一愣。 我把名册推回去。 「写。」 笔被塞到他手里。 他手抖得很明显。 但没有缩回去。 笔尖落下。 字写得歪。 我没有纠正。 写完，他抬头看我。 「我写了。」 我没有回应。 我转头对柳听雪说。 「记，东段第三年，补贴帐。」 她点头。 我再看那人。 「退後半步。」 他照做。 刚退，外头又传来脚步声。 b刚才更急。 柳听雪抬头。 「又一个。」 我没有抬眼。 「一起带。」 门帘掀起。 第二个人被推进来。 一进灯影就想跪。 被人托住。 我看着他。 「站着。」 他站不稳，却没再跪。 我问。 「补谁？」 他声音发颤。 「……我补他。」 他指向刚才那个人。 1 我点头。 「那你说。」 「说什麽？」他问。 我把名册翻到空页。 「说你要补的那一段。」 他看着那页。 手开始抖。 我没有再说话。 我只是把笔，往前推了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