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回村

是在擦身。

    ...

    慢慢地，院子里的动静熄了，崔岩山拎着洗干净的陶罐推门进来。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月生被崔岩山惯得那些娇娇毛病又开始故态复萌。崔岩山进门也懒得迎他了，就枕着胳膊跷脚盯着他看。

    崔岩山拿了布和陶罐过来，又点了油灯。夏日天长，这会倒也不暗，但点灯了当然更好，整个屋子亮堂堂的。

    “月生”

    崔岩山也上到炕上，盘腿坐在月生脚边，轻声叫他。

    月生垂眼看着他，跷着的脚丫子一摇一摇地往他脸上晃，笑嘻嘻地道：“怎么啦？”

    崔岩山也被逗笑了，捉住那只捣乱的脚丫子揣到自己怀了，琢磨着开了口：“你愿意和我过吗？”

    月生挣了挣那只脚没挣开，便想用另一只脚蹬他，答道：“当然，你既已替我安葬了父亲，我自然会好好报答你。”

    崔岩山垂手，轻而易举地就捉住了另一只脚，把两只脚并在一起轻轻地捏着。沉默了一会，他又道：“我…我从见到你时便十分中意你…你如果不愿意，我愿意放你走，先前的钱也不用还，你卖身葬父的这件事我也会烂在肚子里，别人不会知道的。”

    月生刚还扭着脚趾头和崔岩山逗着玩，听见这话怔住了，久久不作声。

    崔岩山不敢抬头，他觉得月生的沉默已经代表很多难以言明的东西了，心上涨着发堵，但等了一会仍不听月生作声，他悄悄抬头去看，却见月生两眼已经噙满了水，正泪汪汪地看过来。

    崔岩山一下子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