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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左翔抠着自己的冻疮,“好奇你在外面干啥么。” “你想出来?”林兵说,“你不是继承你爷爷那馄饨铺子了吗?” “我没想出去,”左翔接着抠,“我就是好奇你还不成了?” “外面不咋样,”林兵说,“馄饨铺子能干就干馄饨铺子吧,外面不咋样,翔子,真不是谁都能挣着钱的。” “哦……”左翔说。 “我在做保安呢,”林兵放低了声音,“我们头儿还是领导的叔叔,他妈的,恶心死了这班上的。” “春芬没给你找个好工作?”左翔问。 “这就是她能给我找的最好的工作,”林兵说,“那别的我会吗?让我去办公室,我也不会用电脑啊,她自己又是……” 林兵没往下说了。 左翔也没说话。 林春芬在那儿的身份估计挺尴尬,林兵缩着脖子挣点窝囊费罢了。 “行了我明白了哥,”左翔说,“等你过年回来一块儿喝酒!” “成,”林兵说,“翔子你好好干。” “嗯,”左翔说,“你也是。” 左翔想得入神,都没注意到大米凑了过来,直到一声响亮的“林兵哥哥”在耳边炸响。 “林兵哥哥!”大米贴着手机背面,“林兵哥哥你能听见我说话吗!我是大米!” “哎!”林兵在那边应。 左翔把手机给大米了,大米很兴奋地接了过去,“林兵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啊真的要那么久……大米想你呀……林贵没有你好……林兵哥哥我给你画了画!” 左翔听到最后不解地扭头。 这小子都没给他画过画。 经营馄饨铺子的这些日子里,左翔和魏染很少做什么有情调的事儿。 他俩都得守店。 守店是最耗时光的。 一个从凌晨三点开始,买菜,开门,包馄饨,一直到晚上七八点。 一个下午开始,一直到夜里三四点。 时间都错开了。 左翔基本就在收银台后面那张小床上睡,只有那几个小时是他和魏染能在一块儿的时间。 他睡觉,魏染坐在椅子上,看书,写日记,他看魏染的背影,比正面看得还多。 这种平平淡淡的日子,左翔突然能明白魏染以前为什么活够了。 好在有魏染。 要不他也活够了。 除了魏染,生活里没有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儿。 如果让他写那本日记,也是大片大片的空白。 他才二十三岁。 一生就这样了吗? 拆石膏的那一天,馄饨铺子关了半天门,魏染中午就起了,开着重修了一遍的摩托车,带左翔去县医院。 经过他俩摔的那个弯道,左翔下意识抱紧了魏染,在他耳边说:“对不起。” 那面砖墙上还有摩托车撞出来的大坑。 魏染回手摸了摸他的脸,“现在道歉有点儿晚了,人都在我车上了。” 1 左翔笑了笑,一簇头发拍到了他嘴上,他甩了好几下脑袋都没甩掉,只好咬住了。 “你怎么不拦着我点儿?”左翔咬着头发说,“多危险啊,差点儿让你先砸地上。” 魏染听声音不太对,偏头看了看他,“干嘛,中午没吃饱?” “嗯,”左翔蹭蹭他的脖子,“先吃个魏染垫垫。” “其实我感觉挺刺激的。”魏染突然说。 “嗯?”左翔看着他。 “我俩,命连一块儿,那样在夜里冒险,”魏染说,“挺刺激的,从来没有过,心跳很快。” 左翔愣了愣。 “你那天心里不好受,”魏染说,“可能没感觉,但我感觉特别刺激,生死与共。” 左翔把嘴里的头发摘了,“你幸好不是小姑娘,要不得给人骗成啥样啊?” 1 魏染笑了起来,“我变成小姑娘就会变蠢吗?” “想玷污你的人会更多,”左翔皱着眉说,“总有更聪明的,比聪明谁敢称第一?” 玷污。 魏染很意外这个词还能用在自己身上。 “看完医生我们去玩儿吧,”左翔往后仰了仰,拢起他的头发,扯下丝带,“好久没玩儿了。” “玩什么?”魏染问。 “嗯……”左翔脑子里一瞬间蹦出很多地方,但他不确定魏染喜不喜欢,“你想玩什么?” “想玩你想玩的。”魏染说。 左翔安静了一会儿,“啊啊啊啊!” “发什么癫?”魏染扭了下头。 1 “别别别,扎头发呢,”左翔用手指抵了一下,“就是感觉每天都在更爱你的路上。” “呵。”魏染冷笑。 “干嘛啊!”左翔惊了,“我哪儿做得不好吗?” “……不好意思,”魏染说,“我对这种话有点应激,你挺好的。” 左翔郁闷地给他扎了个球,露出下面的脖子,阳光晒在脖子上,白晃晃的。 他低头咬了一口,“好香,真好看,我男朋友真好看。” “……你看到什么了?”魏染不解地问。 “像那个肥皂,”左翔摸了摸他的脖子,“白白的。” “你闭嘴。”魏染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