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随后又一点一点地,容纳了我的深入

    第9章随后又一点一点地，容纳了我的深入

    东厢房里弥漫着雪松和潮湿羊毛的气味。韦只拿出了三样东西：一件备用的长袍、一把木梳，还有一本破旧不堪、书脊早已断裂的诗集。他将这些物件整齐地码放在矮架上——那股严谨劲儿，活像是个从小因不整洁而屡遭纠正的孩子。

    我拉开门时，他还醒着。他盘腿坐在铺盖上，双手交叠，目光紧盯着纸窗，仿佛那灰蒙蒙的光亮能从中参透出什么道理来。

    “你应该睡了。”我说。

    他的耳朵泛起了粉色。“我睡不着。”

    我走进去，随手拉上门。房间很小——比壁龛还小，比书房也小。屋里只有铺盖、矮架和窗户；我一踏入，原本空荡的空间竟显得格外宽阔。

    “是陈先生让你来的吧？”他问，语气却并非全然在询问。

    “他已经睡了。”我在他对面席地而坐，背靠墙壁，双膝曲起，“我是自己过来的。”

    韦的手指在膝头绞在一起。他才十六岁，却已习惯了将身体蜷缩起来，仿佛生怕多占了这世间的一点空间。他父亲是位地方官，他兄长二十年前曾师从陈先生。他那张面孔显得柔和而稚嫩，透着一种因顺从而受褒奖、因心生渴望而遭惩罚后的痕迹。

    “我看见你了，”他低声说道，“今天早上，隔着屏风。”

    我心头一沉，随即又稳住神。我早就察觉到了。黎明时分，那丝绸屏风后的身影——并非只有住持一人。

    “既然如此，你也该明白，为何你在此处只需研习笔墨，”我说，“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他瑟缩了一下。我看着那抹红晕从他耳根蔓延至颈项，在他苍白的喉咙处留下一片斑驳的痕迹。他移开了目光，手触向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