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荒原（下）

    程幸将身T重量都贴在地铁门边的金属扶杆，脸无处躲，只是愧怍地低着，连自己都看不见自己，地铁声响时她也辨不清那铃是救命还是害命，门一开她几乎跌将出去。

    不记得是怎么走回家的，只记得撞到了拦路柱，膝盖好像在痛，又好像一路畅通，疼痛只是躯T化的一部分。

    审慎落下两道门锁后程幸整个人被打碎，气力全失，跌落在地板上。

    帆布包跟着主人倒地，包里的小物件窸窣响动一下，便像被摔Si了一样没了动静。

    程幸膝盖y生生磕在玄关地毯边缘，连痛都感觉不到，她手贴在冰冷的地板，脸僵在手背，闷闷地哭。

    以朝拜的姿势哭灵。

    她很久没有发病了，难得发病才更难熬。

    身不由己，呼x1困难，表征像溺水，哭声断断续续的，痛苦却源源不断。

    浑身上下几乎没一块安稳的地方，处处都是烂疮，脓血从五脏六腑往外渗，大脑像四面围墙将她的神智堵截，眼泪刷满，无形的手指在上面用血一遍遍地写着“Si”字，横竖都是Si，里外上下处处是Si路，程幸哭得愈悲。

    她颈项被扼住般痉挛，胃里泛起cHa0烈的酸气，勉力从玄关爬到卫生间，瓷砖地面冰凉，手掌膝盖都要冻出露珠，她站起身扶着水龙头要吐，眉目和喉口一同拧起，低吼穿cHa进清冽的水声，如此反复多次却吐不出实际，吐得太yAnx警报，好似下一秒就要呕出灵魂地制止她。

    程幸抬头与镜子里狼狈仓皇的nV人对视，她嘴角还挂着失禁的唾Ye，面sE是失血苍白，眼皮鼻尖却涨得通红，身T抖得视线无法聚焦，摇晃的那颜sE像鬼。

    她被这画面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