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二十一

沉，像风掠过他的眉眼，幅度却要钝软得多。

    他是跪在地上看她，视线却不像是哀求，而流露出一种几近压抑的、无声而清晰的…什么。那视线仿佛世上只有他们，而他所说的这一声「留下」是一道将他们栓在一起的红线。

    「——留下，纳娅。」

    他低声地这样说道。

    似乎在他有记忆起，兰斯洛特就没有这么注视过谁。

    他差不多是十岁就认识他了。

    他和他的姐姐交往了八年。

    他怎么能这样呢？

    当时伊格尼斯忍不住这样想道。

    ——他怎么能这样呢？

    哪怕就是一个傻子，看见他的那个眼神，听见他那低哑的「留下」，也该知道他的意思了。

    纳娅自然也清楚的。

    她的脚步顿住许久，没有回头望他一眼，也没有应一句话。

    只是径自走向前方，任那长剑切断衣裙，银黑蛋糕四散开来，仿佛火焰卷过灰烬，风中燎起灰黑残痕；片片飞散剥离肢体，便飘摇得再无影踪了。

    她真正一丝不挂地奔向高处，在涌泉的牵引下牵住那人的手，方才微微回过首去，也回望了骑士一眼。

    月光如水，玉树粉碎，庭院朦胧流转夜光，夜光流泻在她肢体，像披上一层如雪的轻纱。

    他或许在做梦吧。他那时失神地想道。其实他就好像一直在做梦。

    这些天他经受的一切，都好像是梦境一样。

    她那长发在水波中晃悠着，连皮肤也像雪一样，流露出一种失真的光泽。

    「我很抱歉，高文先生。」

    她凝望他这样说道。